第(1/3)页 这一日,天朗气清,惠风和畅,正是远行的好时节。 持续了整整一年紧锣密鼓的最终筹备,已然落下帷幕。 白云宗举宗迁入主东域燕云新址的一切准备,业已就绪。 过去十几年间,大规模的迁徙早已悄然启动。 数以百万计的弟子、执事、杂役,连同海量的物资、典籍、传承器物,已经通过分批、分路、不同方式陆续前往东域了。 如今,吴越白云山脉之中,曾经人声鼎沸,气象万千的连绵山峰,已显得有些空旷寂寥。 原本山门内外摩肩接踵、遁光往来不息的景象不再,只余下一万余名精心挑选、负责处理最后收尾事宜的弟子与执事留守。 他们将在最后一批高层与核心离去后,彻底关闭祖地山门大阵,并留下少量人员长期轮值守卫。 这场迁徙,不仅是白云宗一宗的举动,更牵动了整个吴越之地的修真格局。 所有与白云宗深度绑定的核心附属势力,但凡有能力、有野心的,几乎都选择了举族、举宗跟随。 星河宫、太乙宗这两大元婴盟友自不必说,连带着他们麾下的大量附属力量也一并迁移。 此外,众多依附白云宗的金丹中小型宗门,修仙家族,凡是被认为有潜力或关系紧密的,也大多选择了这条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道路。 短短十几年间,吴越之地的高端修真力量,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抽空。 元婴真君几乎尽数离去,金丹真人也走了大半,假丹、筑基等中坚力量流失更为严重。 整个吴越修真界的实力层次,因白云宗体系的集体西迁,而出现了明显的断层与空白。 如今,整个吴越,明确留下的元婴修士,似乎只剩下吴越皇室的某位常年闭关的元婴老祖。 这位老祖与白云宗关系尚可,且皇室根基与凡俗绑定更深,难以轻易整体迁徙,故选择了留守。 至于其他未能或不愿随迁的势力,面对这片突然空旷了许多的天地,心情复杂难言。 整个江南地区的其他势力,此刻望向白云宗方向的目光,充满了羡慕,甚至是一丝茫然。 “白云宗……这次真是大手笔啊!举宗迁往东域核心,占据五阶灵脉,这是何等的气魄与强势!” ”此去海阔天空,前程不可限量!” “从此,江南再无白云宗。我们这江南第一宗的名头,算是彻底让出去了。” “走了也好……江南这片池塘,终究是太小了。你看白云宗,出了明阳真君那等绝世人物,若一直困守于此,怕是元婴后期就真的是顶天了。东域,才是真正能孕育化神的舞台。” 诸多势力心中虽有不舍。 毕竟白云宗在时,以其强大的实力和相对公正的作风,无形中维持着江南的秩序与稳定,也带来了不少交流与机遇。 但也明白,这是大势所趋,无法阻拦。 江南的资源、灵气、格局,确实已经无法满足一个志在冲击化神,乃至更高层次的庞大宗门了。 白云宗的离去,既是其自身发展的必然选择,也像抽走了池塘里最大的一条鱼,让剩下的鱼虾们,对未来既感到一丝轻松,又难免有些无所适从。 …… 紫霞峰巅。 往日的热闹与繁忙早已不见,弟子们已分批撤离,各殿宇楼阁都贴上了封灵符篆,阵法处于最低维持状态。 整座山峰显得格外宁静,唯有山风拂过,以及偶尔几声鸟鸣。 韩阳独自一人,立于自己居住了六十一载的【听霞小院】门前。 院内的石桌石凳依旧,那株老茶树已被他小心移植带走,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土坑。 院角他亲手开辟的一小片试验药圃,如今也已空空如也,珍稀幼苗尽数移入了他特制的圣地空间之中。 在过去这一年里,他亲自出手,将紫霞峰药园内上万种灵药,尤其是那数十株万年四阶灵药以及两株通灵的四阶灵植,全部妥善移植完毕。 等待燕云新址环境稳定后再行移栽。 部分则封装于特制的生灵储物法宝中,由他亲自携带。 紫霞峰上重要的传承典籍、炼器制符材料、个人收藏等等,也都已分门别类,打包收好。 此刻的紫霞峰,虽建筑犹在,灵气未散,但内里最重要的精华,已然随他而去。 离开之前。 韩阳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座熟悉到骨子里的山峰,目光掠过自己曾无数次漫步的小径、曾与师尊论道的亭台、曾教导弟子石桌、曾炼制出无数丹药与法宝的地火室…… 十二岁那年,他怀揣着对仙道的憧憬与一丝忐忑,踏入白云宗山门,拜入紫霞峰下。 从炼气小修到筑基弟子,再到金丹真人、元婴真君……六十一年光阴,弹指而过。 这紫霞峰的一草一木,一砖一瓦,都见证了他的成长,承载了他太多的感悟、喜悦与回忆。 有深夜苦修的孤寂,有突破关隘的狂喜,有师尊关切的叮嘱,有与同门切磋的酣畅,也有独坐山顶观云海悟道的宁静…… 这里,几乎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家,是他道途起航与成长最重要的港湾。 如今,终于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刻。 第(1/3)页